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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老村纪事(上)(散文)

来源:包头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艺苑名流

【写在前面的话】

老村,是我童年成长的乐园。长大后,老村就成了游子思乡的梦。

几回回,白天,趴在电话的这端把魂牵梦萦的老村张望;夜里,放飞思乡的风筝偷偷地不知在儿时的梦里飘曳了多少次啊!

如今,不管身处何地,都忘不了那片热土。

似乎,晨霭中的老村还和过去一样,整个老村一直被鸡鸣狗吠声包围着,那袅袅的炊烟把画一样美丽的村庄点缀得那样的生动、鲜活。走进老村,就如走进了童年一样。牛还在圈里吃草,狗仍在门口狂吠,当年围着磨台转的小媳妇如今已成了白发老太太,她们戴着老花镜仍能绣出精美的荷包等绣品来。而老爷爷的旱烟锅袋子早成了文物,他哼着流行歌曲给牛在添草。过去低矮的窑洞好像还在,院子里小孩子手提着洒水壶在浇花玩耍……如花的笑靥充满了他们每个人的脸庞。

老村到处充满着丰收的景象,屋檐下的一串串红辣椒映衬出生活的红红火火,金黄色的玉米棒码成柱,仿佛把丰收的喜悦向人们传递。老村,到处是欢乐;老村,到处荡漾着笑声;老村,处处充溢着生活的乐趣;老村,那弥漫的青草味能把人熏醉!

现在,如果一有机会,不管到那里,我总爱走进如老村般的村庄。相识的、不相识的,走进它我就如走进了故乡的老村一般,一股无名的亲切感便会扑面而来。那袅袅的炊烟就像一位位俊美的女子,袅袅娜娜,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饭香味。甚至,那随处可见的牛粪,都好像透出着青草的嫩绿与芳香来。我是农民的儿子,我是在老村里长大的,只有走进村庄,我才有回家的感觉。虽然小城里有我的一隅之地,但我总觉得那是人家的屋檐,只有故乡的老村才是我真正的根啊!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老村。我知道,每个人的老村各有不同,但却不乏相通之处。但愿我的老村纪事里有你的老村影子。

如此说来,我的老村,就是你的老村,我们大家的老村。就如后文中的母亲、父亲、二叔一样,看似单独的写我的亲人,但我歌唱的就是像他们一样勤劳善良的老村人民,也就是歌唱天下的父母和亲人一样。

因为,我的根在老村,我的魂也在老村,我的梦也在老村。

有梦的地方,一定会很美、很美......

老村,是我童年成长的乐园。长大后,老村就成了游子思乡的梦......

(一)那只枣红色的蒜窝

老村里的人,都喜欢把捣蒜泥用的瓷器钵叫做“蒜窝”。从我记事起,我家就有了这只不到一拃高的枣红色“蒜窝”。对于这只蒜窝,最钟爱的人是母亲。

对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老村人来说,生活最必要的瓷器都难以采购下,不会谁家都有这样一只圆乎乎、胖嘟嘟的小家伙的。再说,那个年代,就连一串大蒜也是奢侈品的,不是家家都需要这样的瓷器的。

正因为这样,我家的这只蒜窝,就成了村里比较稀少的东西了。每逢过年,邻家里的大婶大嫂都会来借用的。母亲尽管很爱惜这只蒜窝,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剥开几层报纸,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接到来借东西的人手里,又另外取出父亲亲手削制的枣木蒜锤,叮嘱一番我家蒜窝的使用注意事项后,这才放心地丢手给人家。

小时候看到这一幕,我很不解,就问母亲:“他们真笨的呀,连蒜都不会捣?”

母亲莞尔一笑:“傻孩子,不是他们不会,是我不放心啊。”

其实,我家的这只蒜窝,不是像过年时候那样的忙碌。更多的时候,都在几张报纸的包裹中,静静地躺在我家的一个竹筐里,还有十只安口窑的细瓷花碗和四只大盘。

在我的记忆里,最奢侈的一次使用蒜窝,是那年我上小学一年级时的一个寒冷的冬季。二叔家里豢养多年的一条白狗,确实太老了,爷爷就决定说勒死吃肉算了,等老死了,就只好丢了,太可惜。

下午农闲,二叔就牵上那条白狗,我跟在后面。这条白狗和我是好朋友。那时,我既想吃狗肉,又舍不得这条白狗。可是,在那个三月不识肉愁滋味的年代,我还是毫无声息地跟在后面,看着二叔把绳子丢到一个树杈上落下来,默默地摸摸白狗凌乱的长毛后,站开几步,几下子把手中的绳子拼命地拽下,狗急速地被吊到了半空。连续不断凄惨的嚎叫和四蹄在半空张牙舞爪的伸张,我这才知道狗命的顽强和不屈。最后那只白色的狗皮,做成褥子铺在了爷爷的土炕上。每当看见这只狗皮褥子,我就会想起那次残忍的杀生。

狗很瘦,爷爷和二叔剥皮后,很是仔细地把它劈开两半,大小不足我棉袄的一半多,我们两家各一份。拿回家后,母亲生火烧水,洗净后煮上,说狗肉难煮熟,现在晚上上锅后,到明天早上吃正合适呢。我和哥哥们急得不行,尤其是我,爬高爬低的,把母亲藏在窑洞天窗台上一串准备过年用的大蒜取下来。看着这一串不足二十粒的蒜头,母亲说,摘两个吧,我说摘五个?哥哥们有说摘三个,有说摘四个,最后我们都瞪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母亲。母亲最后摇摇头,唉声叹气,“那就摘五个吧!”

我主动承担了剥蒜的任务,母亲煮好肉后,小心翼翼地取出蒜窝,在案板上垫上一块抹布,把蒜窝端端正正地放在上边。我把剥好的蒜粒放进去,刚好半满。我要捣蒜,母亲不让。她一手半握住蒜窝,一手拿着枣木的蒜锤,叮叮咣咣的捣起蒜泥来。霎时,一股久违的辛辣味伴着刺鼻刺眼的香气在我家小小的窑洞里弥漫开来,伴着锅里氤氲升腾起来的蒸汽,我们这座农家小院里,充满无限的温馨和幸福。

二哥和三哥在院子里劈好柴禾后,抱进来一大堆硬柴,添进灶膛。和灶膛连接的土炕也被烧得滚烫,我们兄弟仨和母亲坐在光席的炕上,烫得坐不住,一会儿挪一下,一会儿又下炕尝一下锅里的肉。我的想法是使劲地往灶膛加柴禾,肉就熟得快些,母亲说“紧火米慢火肉”,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肉要慢慢地炖才香哩。

在这样香气弥漫的空间,还有热气腾腾的火炕上,枕在母亲的腿上,垂涎欲滴地向往,让我忘记了外面的寒冷,但却沉醉在这样温馨的气氛里,嘴角流着口水,我慢慢地睡着了。当听到哥哥欢呼声的时候,我才醒来。母亲说是半夜,而狗肉却真的熟了。

狗肉蘸蒜泥,是我成长至此最香甜的一次美食。母亲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表情很是心疼的,但还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她取了一小块带骨头的肉,放在一个小碗里,“这点留给你大回来吃吧!”我大,也就是我的父亲,在县城上班。虽然挣钱,但是每月的工资不足以在年底给生产队交我家粮食款的。因为我家只有母亲一个劳力,而四五个孩子都在长身体时期,正是吃饭的时候啊。劳力抵不过口粮款,自然就要用钱来顶了。

就这样,在那年寒冬的深夜,我们硬是吃完了这半扇狗肉。最后二哥说吃狗肉要喝烧酒的,我知道家里没有酒,但是泡酒枣的小坛子底下一定会有几滴烧酒的。我赤脚下炕,抱起那个小坛子,酒枣下面还真的控出了一大口烧酒。当我一口喝下时,由于倒起了坛子,里面的酒枣滚出来从我的脸上滚下,弄得我的双眼里都是酒。我一下子拿不住坛子,不是二哥的手快,那个坛子一定会摔碎的。二哥用手半捂住坛子口,挡住枣子不要出来,倾斜下想看可以再控点酒出来,可是一滴都没有的了。只好作罢。

那次吃狗肉后,我知道狗肉不是每天都有的,可是,蒜窝里的蒜泥还可以有的。每次母亲擀出玉米面高粱面条,间或一两次白面,我缠着母亲要捣蒜,只求每次一个蒜头就可以的。母亲拗不过我,只好安慰两个哥哥,说他还小淘气,你们让着点吧。每次我捣好蒜泥,用筷子给他们两个蘸一点就舍不得了,给母亲,母亲说我不喜欢吃蒜的,其余的我都吃了蒜蘸面。就这样,还没有到过年,那串大蒜就被我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的吃完了。过年的时候,父亲回来,要上天窗取蒜头,哥哥说早就被弟弟吃完了。父亲气得摇摇头,啥也没有说。而蒜窝却没有闲下,还是有人常来借的。每次母亲都说,你们快点用完就还回来,我家还等着用哩。

我家在那年的春节,早就连一粒大蒜都没有了,馋得我每次突发异想,看谁家还回来后忘记清洗蒜窝了,好有残留的蒜泥我刮出来吃蒜蘸面。每次,人家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有的大婶大嫂还不忘给母亲看看,说你看我洗了几遍了,很干净的,生怕因为洗不净以后母亲不再给自己借用一样。尽管那只蒜窝在这个春节没有为我们家捣过一次蒜,但是,母亲还是一样地钟爱这只蒜窝,宝贝一样地珍藏着它。

来年春天,父亲带我们兄弟在门外的一小块自留地里,破天荒地没有下种庄稼,从爷爷家找来了几颗蒜瓣,教我们学种大蒜。当年的秋季,我们很是收获了一些大蒜。父亲说,你母亲最喜欢吃蒜泥拌面了,所以我卖掉了自己的一副眼镜,这才在安口窑买回了这只枣红色的蒜窝给你母亲的。我这才明白,不是母亲不喜欢吃蒜泥,而是家里真的太穷,母亲只能优先照顾最小的儿子了呀。

就这样,伴着这股浓浓的父母之爱和兄弟之情,我长大成人了。这个时候,家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而我家门前的那块自留地,还是每年都种蒜,只不过不像以往还要种点其他农作物,现在全部都种蒜了。

每次回家,母亲都不忘剥些蒜,捣蒜的事情,自然我最拿手了。不同的是,这只蒜窝和碗筷摆在一起,已经成了家里灶房的一件常用品了,所以,再也不需要用报纸包起来了。后来母亲老了,在县城住不惯我们的楼房,我们给两位老人在街面租了一间房子住。搬家的那天,母亲和父亲都特意嘱咐我们兄弟,叫一定把那只蒜窝包裹好带上来。

我的妻子每天下班后,常常到父母的住处给老人做饭。我在塬上工作,一有时间,也常常去给他们做饭洗衣的。有一天母亲说,我老了,快不行了,这只蒜窝老早给你们吧。我和妻子都不要,说给你们做饭还要用的嘛,我们拿去像什么话啊,母亲也就作罢。几个月后,母亲就走了,走完了她人生的76个春秋,留给我们兄弟无尽的思念和遗憾。送走了母亲,我就把父亲接到了我们的楼房和我们一起住。

一天,三哥来看望父亲,父亲说,就由你把我们住的出租房的东西整理后送人去吧,看见你母亲去世的地方我就心酸。但是,那个蒜窝,你一定要带过来给你弟弟和弟媳的。妻子一听,偷偷对我说,我早就想要那只蒜窝的。就这样,陪伴母亲走过艰难岁月的那只枣红色的蒜窝,和母亲原先给我们的一只面盆,就成了母亲留给我们最值钱的两件瓷器了。

如今,那只枣红色的蒜窝,就摆在我家的橱柜里。我每次捣蒜泥的时候,还是用我们原先买的一个蒜窝使用。妻子说咱们的蒜窝太难看了,你看母亲留给我们的那只,枣红色的颜色,胖乎乎的身材,那才叫好看哩。其实也是真的,蒜窝要厚实,捣蒜才稳当,可是现在人做的,却偷工减料,薄得不好看。而比如药锅,应该薄才容易加热,但是却做得肥厚难看。不过,对于那只蒜窝,我在乎的早就不只是妻子说的好看与否了,那里面,盛装了母亲半辈子的辛劳和贤惠爱人的品质在里面。

每当过年的时候,我才会把那只蒜窝拿出来,剥上半钵蒜瓣,也垫上一块抹布,一手半握住蒜窝,一手拿着枣木的蒜锤,叮叮咣咣的捣起蒜泥来。每次,父亲都说,还是这个蒜窝捯饬的蒜泥好吃啊,说着,两眼泪汪汪的。我的女儿最早听到爷爷这样说,在一旁偷笑。如今听到,也默默的,只是看着爷爷,有时候还劝劝“爷爷,别想了,快吃!”父亲便不再说话,吃得很香甜的样子。

妻子听我说小时候母亲严严实实包裹蒜窝的事情,从此后,也把那只蒜窝用塑料袋包裹起来,用的时候才一层层地解开。女儿看着好奇,嘲笑妈妈的小家子气,妻子一声嗔怪“哼,我保留好,是准备给你当嫁妆的。”女儿便笑跑了,“爸爸、爸爸,妈妈坏,要用蒜窝给我当嫁妆呢。”

其实,女儿哪里知道,在我心里,这是比金钱更值钱的东西!自然,是一定要传承给我们的这个宝贝女儿的呀!

(二)难忘铲“盖棱”

我不知道老村人为什么把山上梯田里,两个田之间落差的那个陡立的洼面叫“盖棱”,后来远在会宁的我的一位老友说应该叫“埂棱”吧,我想也是的,田埂的棱嘛。可是老村的人一直这样叫,我也只好随声附和了。因为我不是在这里考究其名字的渊源,而是把我小时候记忆里的那个与此有关的热闹的劳作场面展示一番。

那个时代,山里的田产量很低,除了粮食品种的关系外,主要就是缺少肥料。由于化肥很少,队里也买不起。而农家肥也不多的,要拉运上山,更是很困难的。不知道谁的发明,就有了“铲盖棱”给土地增加肥力的生产活动了。

盖棱的高低和坡度其实都不一样,而且上面长的植物也不一样。风吹雨淋一年后,上面确实也积淀了一些肥力。把它表面的肥土和植物铲下来,散开到田地里,也真的是一种不错的施肥办法。而且借着铲盖棱下来的黄土,可以对低洼不平的山地进行平田,可谓一举两得。

铲盖棱的活路,一般在冬季农闲时期,而且地里没有庄稼,这才是队长首选安排工作的地块。为了耕种倒茬,所以几年后就轮换的把满山的地盖棱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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