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 文章内容页

【墨海】夜色凝重

来源:包头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现代都市
母亲来了,买菜、洗衣这些活儿归母亲了,但烧菜还得李良军亲自上,老婆比较娇气,吃不惯母亲做的乡下口味的菜。晚饭后,母亲和老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李良军进到厨房里洗碗。正往碗柜里放碗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放好碗,立马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他想了一下会是谁呢,然后就摁下了接听键。李良军说:谁啊?良军,是我。电话那头说。有点低沉的嗓音,李良军觉得很熟悉,但一时又有点听不出来。电话里又说:你方叔叔。哦,方叔叔,你好!李良军亲热地叫道,同时心里却一愣怔。那头说:现在方便说话吗?李良军便压低了声音说:方便,在家里呢。那头便说:那你马上出来一下,十分钟后我到移动公司门口接你。李良军不知所以然,但顺从地答应:好的,方叔叔。   放好手机,李良军突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刚才之所以下意识地一愣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天他是在惦记着方叔叔呢,四五天前,突然听到一个传闻,说土管局的方鹏副局长被双规了,原因是涉及一宗土地的违规变更。这种事情在官场上很敏感,往往一有风吹草动,便像疫症般的迅速传播开来。据说事情是出在五六年前的,一家开发商建造了一个规模较大的商城,违规使用了一块土地,作为商城的配套设施,而原本是规划给附近住户的公共用地,开发商买通了土管局的有关人员,几经窜改与腾挪,将这块红线外的公共用地变更成了他名下的国有出让土地了。当然,事后得知被侵了权的人要告状,而告状的人中也不乏有路道的,这事儿就给捅出来了。这年头城里的土地金贵,涉案金额就不低,开发商先被抓进去了,据说这人还挺硬气,不怎么肯交代,尤其是经济往来方面的咬得很死。这样,办案人员就以渎职的罪名,将当时的土地储备中心以及地籍科的几个人给弄进去了了,再后来就听到副局长方鹏也进去了,他当时就已经是主管的副局长了。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但现如今老百姓又都知道,当官的只要被查了总会查出点问题来的,不少知情人就等待着这事儿进一步扩大,甚至挖出比方鹏更大的角色来。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个爆炸性的事件,地籍科长在受审期间跳楼身亡!一时间人们为之愕然,官方的说法是自杀,但民间却有各种流言,居多是怀疑性的,甚至有揣摩其中的阴谋。关键性的人物不存在了,这个案子审下去自然有点难度了,但各种说法还是在民间或私下的官员圈子里流传,比如关于方鹏,传闻说当场从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搜到两万现金,又说五万,甚至有说二十万的。还有传闻说他受贿金额几十万,甚至有说他牵涉到多个开发商,涉案金额达到上百万、几百万的。在情理上,李良军很不愿意相信这些传闻。他本想去方鹏家打探一下的,至少去安慰一下夏阿姨,但因为老婆怀孕以及不知道合不合适,有些顾虑,就没去。没想到,这会儿接到了方叔叔的电话,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出来了,那么恐怕他也就没什么大事,李良军由衷感到高兴。然后,他想方叔叔找自己有什么事呢?他很纳闷。   李良军看了一下手机,七点十多分。他匆匆干完手头的活儿,走到客厅里,神情有点严肃,说:我出去一下。   母亲只顾看电视,完全沉浸在韩剧的剧情中。老婆小惠看了他一眼,问:什么事?本来他说过晚上不出去的。   李良军说:一个熟人,跟我谈点事。   小惠说:那你给我买点山竹回来吧,我今天特想吃。   李良军说好的。像所有的孕妇一样,老婆对零食的兴趣大大增加了,想吃这吃那的,他总是赶紧满足她。      二   九月的夜晚已经有点凉意了,但这凉意是恰好,走在路上人不会出汗,非常舒服。天空下着一点小雨,蒙蒙细雨,很少人打伞。李良军的家是在大马路边闹中取静的一个小区里,一栋六层楼的三楼上,移动公司就在楼下马路的对面。李良军一边走下去,一边想着心事。他在回忆,跟方叔叔是哪一年开始有联系的呢?是在他十五岁,读初二那年呢,一晃十六七年过去了。李良军出生于本市南安乡一个叫李家的小山村,打小家里很穷,父亲长年生病,靠母亲拉扯着他和大他五岁的姐姐。姐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帮母亲分担家务,同时也好省下一些钱来让弟弟继续念书。而他那个时候其实很不懂事,读书不用功,成绩很不好,也经常要帮家里干点活,他甚至情愿干活而不愿读书呢。那一年,市里搞了一项“百名贫困生助学结对子工程”,他们学校有三个,他是其中之一,一个城里的叔叔和他结了对子,每年给他五百块钱。对城里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就是大事,足够他支付学杂费了。初二两个学期,他通过学校收到钱,没有见过那个资助人。初三上学期,他在班主任老师的指点下,给资助人写了一封感谢信,通过教育局送上去,没想到一个多星期后那个叔叔来看他了,就是方鹏,当时大约三十四五岁,是土管局的一名科长。见面的那一幕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至今依然栩栩如生呢。那是下午,第三节自修课,他正在教室里埋头做作业,突然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来一看是担任学校副校长的王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叫他。他颇有些惊讶地看着王老师,王老师朝着他温和地笑着,说:李良军,你出来一会儿。他不明就里,但乖乖地站起来,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发现,在柔和的阳光的照耀下,一位高个子、方脸膛的叔叔正和蔼地冲着他笑呢。那一刹那,他就有一种预感,但是实在又不敢相信。及至王老师点明了:李良军,这就是跟你结对子的方叔叔,你叫人家一声呀。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也说不出话来,看了那人一眼,咬着嘴脸孔发烫地把头低下了。背后教室里的有几个男同学冲出来,嘻嘻哈哈地看着他们,老师又去赶他们,这才替他解了窘迫的围,抬起头来,冲着那个微笑的男人大声地叫道:方叔叔好!从此以后,这一幕就在他的脑海里面永远镌刻下了,每每回想起来,都会从心底里流淌出一种温暖的感觉,犹如是黑暗世界里一抹永不泯灭的光。方叔叔给他买了衣服、吃食,还有一些书,给他家里也送了一些东西,勉励他好好读书。方叔叔是开了车来的,单位里的小车,还有一个司机同来,因为他也快放学了,过不多时就坐了方叔叔的车回三里路外的家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小车呢。跟父母见了下面,聊了几句天,放下东西,方叔叔就回去了。自此以后他读书变得用功了,中考发挥得不错,考到市三中。高中三年,方叔叔继续资助他,每学期五百块不少。高三毕业,他考上了大学,一本不够,二本可以有很多选择,考虑到家庭情况,他想读警校,这样费用基本就由国家承担了。但填报志愿之前,他去了方叔叔的办公室,征询意见。方叔叔也赞同,这样他就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开学的时候,方叔叔又一次性要给他一千块钱,他不肯接受,但方叔叔坚持,就接受了。读大学期间,方叔叔升任副局长,他好高兴,心里还认为是好人有好报呢。大学毕业,他分到本市公安系统,后来谈恋爱,买房子,方叔叔给他打了招呼,便宜了好几万,百分之十的优惠呢,而房地产商多牛哦,一般人就是托了人情去找老总,也就拿个九八折。结婚时,方叔叔夫妻两个都来了,送了两千块的大红包。李良军想,在自己不太长的人生里,真的是多次得益于方叔叔呢,说他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恩人,一点都不为过!如果不是因为夏阿姨有点清高,他去方叔叔家的次数肯定会更多一点。   马路上灯火明亮,人车熙攘,呈现着一派城市的和谐与繁荣。李良军在移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揣测方叔叔找他会有什么事,不过既然出来了,可见问题总是不大。他不知道方叔叔怎么过来,听口气应该是开车过来的,他就留意着开过来的车子。站了大约五六分钟,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靠边驶过来,速度慢下来,到了他面前停下了。他有些迟疑,只见前面副驾驶室的车窗摇下了半截,露出了方叔叔的大半张脸。他立马上前一步,拉开副驾驶室的门,坐进去,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方鹏启动了车子,说:小金在家里?   李良军说:嗯,大肚子了,预产期还有十来天呢。小惠姓金,方叔叔当然也见过几面。   哦,怎么不早跟我说,方鹏笑了一下,那你要好好服侍她,这个阶段比较辛苦的。   是啊,不过,我把我妈接来了,自己好轻松一点。   到时候,我和你夏阿姨来看看她。   李良军没说话。车子在车流里慢慢地行驶,主城区车流量大,有点像蜗牛似的爬。这车子好像不是方叔叔平时的座驾。方鹏说:我们也不到哪里去,就开着车说说话吧。   李良军说好的。车子开到几道斑马线前,有两个人在横穿马路,方鹏就刹住了车子,等他们过去了,再开动。李良军侧头看了一眼方鹏的脸,似乎有点憔悴,气色不怎么好,上了年纪的原因吧,原先饱满的脸颊有点塌下去了,差不多成了一张长脸,仔细地看,脸上也有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斑。过了会儿,李良军问:阿姨身体好吗?他知道她有点高血压。   方鹏一边开车,一边淡然道:这几天在吃药。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担心的。   李良军正感觉不好开口,既然方叔叔自己这样说了,就说:我也听到了,也很担心。不过,既然出来了,我想没事了吧。   方鹏说:我没事的,你放心。也就是配合调查约谈了几天,既然有人举报,人家总要弄清楚嘛-----外面传得很厉害吧。他轻声笑了几下。   嗯,这种事情,总会有些传闻的,中国人就喜欢散布谣言嘛。   呵呵,呵呵,方鹏又笑了几声,说:我想得到的------不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现在调查清楚了,谣言也没法传了。   李良军说:是啊,人出来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方鹏没有回应,只顾开车。车子在马路上慢慢行驶,一会儿拐弯去了江边,沿着江滨大道往虎山公园方向开去。江滨路宽车少,方鹏稍稍加快了一点车速,但还是被后面的车刷刷地超过。透过稀疏的绿化带,李良军看到了一些在江滨小道上散步的人,有些戴伞,有些不戴,许是下了点雨的缘故吧,江滨显得有些冷清,若是在晴朗的日子,这个时间应该还是行人如织的。外面应该空气很好,但车子里有一种沉闷的气氛,方叔叔开了一个头,却不再往深里谈,李良军当然也只好打住。本来有些话题,他倒是想谈一谈的,比如谁举报的?怎么受的调查?还有那个自杀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慎重地想了想,李良军还是觉得不能谈这些,至少也要等方叔叔先开口。车子过了公园大门口,又前行几百米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方鹏轻轻地熄掉了火。   李良军问:方叔叔,想出去走走?   算了,不出去了吧,方鹏说。李良军有些纳闷,但他还是只能等着方叔叔来揭开谜团。   你妈妈身体还好吗?方鹏问。   嗯,还好,李良军说,头发大部分白了,但身体还好,没什么毛病。   你妈妈辛苦了一辈子,把你们拉扯大不容易,你要孝顺一点的,方鹏慢条斯理说。   是啊,我知道的,李良军笑了笑说。说到妈妈,他心里面就流淌出一股温暖的东西,将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浸润着。   然后,过了一会儿,方鹏说:良军,有个事情我要叫你帮忙。   方叔叔你说吧,只要能帮我一定尽力!李良军说。   是这样的,方鹏慢吞吞说,姜峰不是关在你们所里嘛,他家属来找了我,要我帮忙给他带点药进去,他神经衰弱很厉害,平常也在吃药的。   姜峰就是那个建造商城的开发商老总,前些日子已经被检察院批捕,关在看守所了。李良军作为看守所的副指导员,不具体分管这块业务,但还是知道的。蓦地,出于一种职业的敏感,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方鹏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递给李良军,一边说:就是这个药。最好尽快交到他手上。   李良军木然地接过来,白色的塑料瓶,很轻巧,上面贴着标签,拿在手上有种温润感。就着朦胧的灯光他仔细看了看,标签上的名称是安神补心丸,凭手感里面有药丸,但似乎又仅仅是药丸。方鹏放低了手臂,说:一定要在他一个人的时候交给他,免得节外生枝。   佳木斯癫痫病研究院天津医院癫痫治疗好吗湘潭有专业治疗癫痫的医院吗武汉抗癫痫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