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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爸爸结婚了

来源:包头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现代都市
无破坏:无 阅读:6738发表时间:2012-11-18 07:56:51 摘要:站在西京医院的楼前,多少次仰望三楼的病房,窗前母亲来回走动的身影,让我的心痛痛地摇曳着。 武汉哪里治疗小儿癫痫 站在西京医院的楼前,多少次仰望三楼的病房,窗前母亲来回走动的身影,让我的心痛痛地摇曳着。   手术做了没几天,母亲坚强地下了床,并且在楼道里走动锻炼着,她浑然不知手术台上,医生打开腹腔,癌细胞已经蔓延,无法手术。医生征求了家属意见,未作处理匆匆缝合了,建议立即出院。   同病房的一位陕西病人在做出院准备,母亲看着脸蛋红红的病友,转过身幸福地笑着,祝福着她。   靠窗的老人拒绝新来的护士给他输液。母亲看着实习的护士,想起我刚毕业实习的时光,爽快地说:“给我扎吧,扎的多了,就熟练了。我也快出院了。”   20天后,母亲在老家的土炕上,在我的注视下,永远的走上了寂寞的黄泉路。   我们山西老家的殡葬习俗是唢呐震天,纸钱遍地。母亲走的那天,天一直下着细雨,没有唢呐,没有鼓乐。   父亲说那么欢喜干什么。   父亲说,人没有了,什么也不管用 。我们就这样滴血哭泣着,不吃不睡不说话。母亲没有了,世上就什么也没有了。   父亲的一个远房姨妈走了过来,她挪着白白胖胖的身子,怜惜地看着我父亲憔悴的脸,毫不避讳我的存在,抚慰着他说:“别难受了,身体要紧,过些日子,有合适的再找一个。”我听得仔仔细细,对这个多事老人愤恨地瞪了一眼,再也没有搭理过她。   葬完母亲,我们姐弟三人都在家陪着父亲,陪着他的失魂,他的孤独。可是毕竟我们都成年了,有工作单位不能不去上班。一周后,我们都匆匆奔赴各自的岗位,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家。   那年,父亲51岁。   想想父亲真是可怜。   他兄弟五人,儿时尝尽人间贫困疾苦,十五岁就开始在西山里拉炭,贴补家里。婚后在那个落后的村庄,含辛茹苦把我们养大,供我们姐弟上了大学,送到工作岗位。人到中年,本可以苦尽甘来,谁知命运多舛,妻子离开了人世。   不久,很多热心的人张罗着给父亲续弦。我们姐弟毕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虽然觉得有愧于母亲,这件事上大家还是心照不宣。   “爸爸,有合适的,不如就找一个吧!”   我的母亲在那个时代是为数不多的文化人,她出身大户,知书达理,能做很多女活。母亲一生清高灵秀,勤劳持家,为年幼的叔叔和小姑缝衣补衫,支持他们读完了中学。   尽管父亲屡次跟村子里的大婶去相亲,由于有母荆门治癫痫效果最好的医院亲为镜,竟没有中意之人。   我的家乡在汾河湾,一条汾河把县城分为东西两半。那年弟弟在汾河边养鱼,父亲闲来无事便给弟弟守起这片鱼池来。   当时汾河上要建起一座宏伟的大桥,工程队昼夜兼程,灯火通明,搅拌机轰轰隆隆。大约有30余工人在奋战,汾河大桥的建设进展很快。食堂做饭的是个50岁左右的女人,她常常去不远处弟弟的鱼池买几条鲤鱼,给辛苦的工人改善改善伙食。   不久到了年关,大街上已经很拥挤,城里乡村已癫痫病对人的身体有哪些危害呢经开始办置年货。父亲突然来到城里,他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尽管以前我积极支持父亲,但是这么快的事还是把我愣住了,我立即连珠炮般的问:“她是谁?”“哪里人?”“什么情况、什么条件?”   父亲告诉了我实情,就是大桥工程食堂处的那个女人,跟他有了感情。   从父亲嘴里得知,那个女人其实与男人分居有两年。男人有了外遇,并且经常带回了家。她不甘受辱,殴打就成了家常便饭,去年离了婚。   我流下了眼泪,说是理解父亲,真正事情来了,我还是不能接受,尤其是一个刚离婚的女人。   我问父亲:“我支持你找一个,我们找个丈夫去世的女人不好吗?”   父亲低着头,吸着烟,反问我:“离婚的有什么不好?”   我大声喊:“以后呢,百年以后怎么办?难道你要和这个女人葬在一起吗?”   父亲决绝地说:“一个坟里可以埋两个女人,这样的事多着呢。”   我连哭带说坚持着:“不行!我妈对这个大家庭付出太多,她跟着你受尽艰辛,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跟她相比?”   父亲扔下一句话:“你们三个人,谁不同意,谁不要回来!”就愤愤地离开了我的家。   老家有个习俗,结过婚的女人是不能在娘家过年的。父亲担心她无处过年,着急地赶在年前,也就是农历腊月十二,做主把这个女人娶进了门,还将我们姐弟三人置于一边,与这个女人的家人,写了一份我们不知道具体内容的协议。   婚宴上,父亲满面笑容,热情地招待女方的七大姑八大姨。   后来姑姑告诉我,他们的协议大概是活着拥有房产,死后葬在一起。   我很久很久都不愿意回那个让我难过、让我痛心的老家。      过年的时候,我们没有像以往一样,假期住在家里陪着父母,而是象征性地待了一会,买了些礼品,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   北方的元宵节飘着细细的雪花,街上彩灯高悬,叫卖声不绝于耳。父亲骑车走了很远的山路,给我们送来一袋油糕,他搓着双手,一边说:“你阿姨非让我送来,她包了一夜。还热着呢!”   我看见外一层里一层用棉被包着,父亲打开后,热热的软软的。两个儿女看见姥爷送来热腾腾的油糕,一哄而上,大叫“好吃。”   我一个也没有吃,觉得,这个女人太擅长演戏了。   中秋节刚到,女人又差父亲送来自己烤好的月饼,父亲也乐此不疲。每次来了总是强调她的无数个好。有时夸张得不好意思了,就说一句:“她是个粗人,跟你妈不能比,你妈是一等人,她是三等人,但是没有办法,就这样胡活吧!”   我家院里有一棵梨树,枝繁叶茂的,结下梨个大,色黄,水多 ,但是我从未见到过成熟的梨子长什么样。每年梨子长到拳头大,我们姐弟就陆陆续续上树或者用竹竿将它打下来分食,母亲总是嗔怪我们是一群偷吃的鬼。    那一年,老院的梨树却出奇的结了二十多个,一个个竟像葫芦一样大,色泽诱人。女人五个一袋分装,打发父亲给我们送来。    眼前葫芦一般大大的梨,咬一口,好甜,我潸然泪下,心中五味俱全,但没有一味是感动这个女人送来了我家的梨。   母亲去世后,我最惧怕半夜有人敲门或者打电话,那个不吉的声音会让我胆战心惊。一个雨天,半夜电话铃声大作,父亲打来电话,急促的说:“你阿姨昏倒了,快点回来。”老公和我马上驱车赶回家,将这个女人送到医院。化验、CT、核磁共振,医生说她大脑以前受过重击,旧伤复发。我们买了七天的液体,花费一千多元。她总是催促父亲把钱给我。而父亲却乐于享受我花钱给她治病,讨她欢心的感觉。他开心得像个孩子,在我们面前对她说:“自己的孩子给咱看病,给什么钱呢,给她也不要。”    逢年过节,父亲照例会走很远的山路,奉那个女人的旨意送来一些她自己做的点心。   父亲还在地里专门开辟了半亩小菜园,种了芸豆、南瓜、辣椒、西红柿等好多种蔬菜。他不施化肥,不喷洒农药,用最原始的方法种植。然后把这些绿色无污染的菜,送到城里我的家。当然每次来了都少不说句:“你姨让我给你送的”,“我不想来,她非让我来”之类的话。   女人也常常当着我们面给父亲擦洗后背,弹弹身上的灰尘。给他油煎两只鸡蛋,煮半斤村里奶牛挤出的鲜牛奶。   为了维持生计,父亲在附近的小区谋来一份修树剪花的工作,还种植了二亩官滩红枣。女人在家洗衣做饭,真正过起了“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的生活。闲暇之余,父亲还经常扎堆跟邻居玩起了扑克,开起了玩笑。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转眼这个女人进门快十年了,父亲身体硬朗,进进出出,忙完工作忙地里,像个小伙子一样奔波,还经常骑车走山路给我送菜,送些他种的粗粮等土产。   这几年,国家“西气东输"管道从我村旁边经过,村里引进了天然气,修了水泥路和下水道。老家有座宅院多年失修,荒草萋萋,俨然鲁迅笔下“百草园”。国庆回家,我突然萌生一种想法,退休后住在这里,过一种隐居山野的生活。   老公向来宠我,立即找到上海建筑工程大学的专家,设计了二层小楼图纸,乡村的院落,城市的格局。   在鞭炮声中,老房轰然推到,新房破土动工,尽管有工程队,父亲拿来铁锹之类的工具,在地基上做起了砖活,他兴奋得一会东看看,一会西走走,一会跟围观的人介绍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卫生间,竟然跟邻居们预算这个小楼落成的费用。一会又吹嘘自己的手工活赛过工程队。父亲像个孩子。那个女人我开始叫她阿姨,她也张罗着送菜做饭。   为了陪女儿考研面试,我扔下正在建造的楼房,去了北京。   在北京的日子里,我心急如焚。女儿初试考了第一,面试也不可忽视,她对北京是陌生的。家里的楼房刚开始动工,很多材料要备齐。因为偏僻,老公和姐夫还要给工人做饭。   家里一定乱成一滩。   几天后,带着女儿录取的消息我回到了山西。   下了火车,老公立即把我接到了建房工地。车里他一直感慨地说:这次多亏了阿姨,你走后她一直坚持在工地给工人烧水、做饭,一刻也不停。   才走了七天,第一层楼已经拔地而起,远远望去,乡村农舍之间正在新建的楼房鹤立鸡群。在临时搭建的房前,阿姨系着蓝色的围裙,清洗着成堆的蔬菜。   看着这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脱不开干系的女人,她臃肿的背影,忙碌的身子,我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女人看见了我们,立即迎过来说:“闺女,你回来就好了,我就有了主心骨了。”   她又用围裙擦擦手,拥着我女儿,欣喜地说:“我们小囡真争气,一下就考到北京了。”女儿也甜甜地叫着姥姥。   那一刻,十多年的冷漠仿佛被冲开。倘若母亲在世,她为我所做的无非也就是这些。其实这么多年,女人一直在默默努力融进这个家庭,一直在默默付出等待我们姐弟的接受。她抚养弟弟的孩子,照顾年迈的爷爷,最主要的是,他陪着父亲度过了无数孤独寂寞的夜。   她走到父亲身边,绝不是为了简单的代替母亲。   第一次, 面对她,我轻轻地说:“阿姨,你辛苦了!”   心里,接受了她。   我常想,等我退休了,父亲也老了,把他俩接在这个楼房里,颐养天年。如果父亲先走一步,我也许会陪着这个阿姨,让她晚年在我身边。感谢这么多年陪着父亲度过许多凄苦的夜晚,感谢这么多年给予父亲一个家的感觉,给予父亲回家的急切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感谢她使言语不多的父亲朗朗大笑。   当然也感谢她,让母爱的阳光再一次照在我身上。   如果说父亲中年丧妻,失去母亲是人生之大不幸,父亲后半生有她陪伴也是一件幸事吧! 共 386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35)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