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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使用过的农具

来源:包头文学网 日期:2019-4-2 分类:微散文

[导读]:父亲使用过的农具还有很多,不能一一细数,就像消失的一个个日子不能重新回到眼前慢慢斟酌。和父亲一起生活的农具,有的废弃不用,有的挂在墙面上成了装饰。那些农具和它们带来的欢乐、劳累,压弯了父亲的青春岁月,也饱满了那个含辛茹苦的家。

那些父亲使用过的农具,安详地挂在南墙上,落满了四季的尘埃。锋利的已显驽钝,灵巧的已显笨拙,只是它们身上覆盖的关于收成与播种的日子还熠熠闪光,在阳光的深处诉说着什么。父亲已老了,那些和农具一起奔忙的日子也渐渐远去了,在不请自到的一个个农业的节气里,驻足遥望,面对消逝的岁月的灵光,它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镰刀

小巧灵活的镰刀,总是让我想起先民们以口传诵的歌谣。简短的句子,纯朴的腔调,泥土的味道,没有被富有灵性的诗人收进《诗经》,却在农家的世代相传。一枚弯月形的铁片,因为锋利的特性和一段枯树遗落的肋骨相结合,就是一把镰刀,成为农业大家庭里质朴的一员。收割柴草,收割庄稼,有时还剪裁树枝。这简单的劳动,让镰刀成为农业大国里最简朴的劳动者,也在劳动中把自己逐渐锤炼成有着月光风情的星宿。

镰刀的祖辈是生活在月亮上的,或者说它脱胎于月。这可以从它的体形上看出来,而且它还能反射太阳的光辉,在太阳下闪着寒冽的光魄,让那些草本植物不寒而栗。镰刀也有温柔的一面。秋收完了,院子里涌进了早到的寒霜。镰刀憩息在墙面上,脸上是淡黄色的锈迹,它隐起了自己的光芒和咄咄逼人的锋利,在冬雪来临之前静静地和晾晒过的没有了朝气的谷物攀谈。无论它说什么谷物们总是沉默不语,因为它们没有忘记被镰刀收割时的创痛与感伤。

父亲和镰刀忙过了春夏秋三季,接下来是闲闲的冬日。这个季节是镰刀清闲温馨的日子。它想用这些日子好好地和它收割过的谷物们谈谈,让它们忘掉自己的鲁莽和锋利;它也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修炼自己,好让自己不至于因为无所事事而忘记自己的天职。因为它是铁与木的完美结合,有铁的坚硬,也有绿色的温馨。父亲说,不用谈了,你是在帮它们,让它们在冬雪覆盖之前回到温暖的家。镰刀不再说了,咧开嘴笑笑,静静地在冬雪晨霜里安睡了。

锄头

修长的身姿,傲人的弧形,锄头是集农具之美的大成者。父亲喜爱锄头,能用其他农具干的活,他也用锄头。锄头的身姿里有父亲对青春岁月的向往;锄头骄傲的弧形里有父亲对一个个美好日子的挽留。父亲对锄头情有独钟,是因为锄头可以安详地伏在父亲的肩膀上,如小时候的我沉睡在父亲的臂膀里。岁月一点点消磨尽了,锄头忠实地伏在父亲的田园生活里,深情地望着农村的春寒春暖,晴日阴雨。

下地回来,走到家门口,父亲总是把肩上的锄头静静地放下来,轻轻地拄一会儿。磕掉烟袋里的灰烬,默默地想着什么,然后走进院子,带上院门。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我的心理珍藏了许多年。我不知父亲做这些为了什么?有什么深深的涵义吗?还是仅仅是一种多年养成的习惯?是慢慢地卸下一天的劳累,换一副轻松的笑容,站在庭院里,站在家人的面前?还是在思索着明天该播种什么,该用心爱锄头除掉哪块田里的杂草,露出丰收的喜气?我不敢妄加猜测。或许父亲在放下锄头的瞬间,心里翻滚着这个家的衣食住行,来年的收成和堆积在孩子身边的一个个渐渐长大的日子。

锄头,你在父亲肩上停留或滑下的一瞬间,日渐苍老的父亲对你说了些什么?

开垦土地,播种,把粗冽的泥土翻耕得细腻、柔软。犁默默地做着这些农活。粮食收回仓里,它该休息了。农闲时节,一走进农家小院,在院落的一角就能看见一张酷似长者的农具——犁。

我走在牛的前面,犁走在牛的后面,怎么也走不成一条直线。翻开的泥土左一垄右一垄,似滚满乱石的保定市正规治疗羊癫疯的医院 山坡。父亲坐下来,燃一支烟,静静地吸着。我的脸上挂着愧疚的笑。父亲轻声地说:“没什么,犁地看似简单,其实挺难的。学不会,没什么,长大了还不知干什么呢?”父亲是在安慰我,也是在祝愿我,或许长大了能远离耕种,做些别的活计,成就另一种人生。

许多年后,我真的离开了土地,离开了看似简单其实很难驾驭的犁。父亲的话,犁的桀骜不驯成全了我在另一块田地里艰难地耕耘,同样是耕耘,但我远离了农具,远离了给我上人生第一课的犁。无论干什么都是一门学问,不要看简单的表面,要努力去做复杂的另一面。犁让我区分了“简单”与“复杂”两个词语的关系,也让我记住了这两个词语的真正含义。

我在牛前走,犁在牛后走。父亲,你再站在犁后一次,让我从头学学怎样扶犁,怎样扶犁走在土地的深处,看扬起的泥土如何在明晃晃的阳光里沉沉地坠落。

扫帚

晨光中,父亲用扫帚清扫院内洒落的春光。那是初春,春节鞭炮的碎屑在肮脏的积雪的角落里做着残破的梦。梦是淡红色的,有一股破碎后的硝烟味。这缕承载着喜庆与欢乐的碎屑,在渐渐变暖的空气里弥漫,似在寻找什么,一脸的疲惫和失望。扫帚拂过红色碎屑的脸,在扫帚的抚摸下,红碎屑纷纷扬扬飘向半空。孩子们哄哄闹闹走向学校。一幅生活的图画慢慢地在庄户人家的眼前轻轻展开。

洁净的一天总是从扫帚的劳累中开始。

南方的一束荆柴,干枯了,怀着已经消失难以挽回的往事,来到北方清扫庭院,清扫千万人乱步的街衢。无人知道它生长的环境,它的出身,只是诧异于这么一个洁净的隐者,何以委身于弥漫的尘埃之中,是宿命?还是它在以一种不为人知的形式诠释着世人的命运和沧桑?它劳作时划着月亮一样的弧形,姿态超脱、高雅、深邃,迷茫中是否将一颗不染尘埃的心无望地交给前世的星宿?

立在秋日柴门后,或立于堆满枯草的柴房前,和秋天的收成站在一起,站在清澈透明的阳光里。望着北雁南飞,脆弱的扫帚可曾有暗淡的心事,无言的思念要捎回家乡?可曾要把你在北方清扫庭院的心情捎回南方?扫帚静静地站着,头上洒满秋日阳光和鸟雀的羽毛。

扫帚在父亲的手里优美地舞蹈,欢快地唱着季节的歌谣。它和父亲一样把艰苦的劳作,融进血脉,把生命的色彩渲染得无比艳丽,真的如天上的星宿于神秘中闪烁着永不被人白城市治癫痫病专业的医院 知晓的美丽和怅惘。

父亲使用过的农具还有很多,不能一一细数,就像消失的一个个日子不能重新回到眼前慢慢斟酌。和父亲一起生活的农具,有的废弃不用,有的挂在墙面上成了装饰。那些农具和它们带来的欢乐、劳累,压弯了父亲的青春岁月,也饱满了那个含辛茹苦的家。生活渐渐好了,儿女渐渐长大,有农具相伴的岁月,父亲说,是幸福的。有一天,你想做什么,想到哪块田里走一圈,有一把农具在手,心里踏实,脚步沉稳。父亲在说农具,其实他也是在说生活,因为生活在某种程牡丹江市羊羔疯知名的医院 度上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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