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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老冯(岁月征文·散文)

来源:包头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随笔散文

不知道,老冯现在过得怎样?

昨晚,一位师专的老友来电,讲正和几同学在桂林一家火锅店里吃火锅,大伙念叨起你,就打电话聊聊。同学讲,大伙都相互记挂着呢,你什么时候回桂林一定要给电话、见见面,然后找个机会一齐去探望朱老师(我们的班主任),她年纪长了、头发也白了不少;有同学则感叹,我们年纪也来了,打球都跑不动咯……

挂了电话,乐呵过后,我也觉得有一点酸楚:岁月流逝,青春走了,人老了,我们的朋友都去哪儿了?仔细地回忆同学的姓名,想逐一“联系”上各自的音容笑貌,已不能够了,有的都对不上号了。

电话里,我问起老冯的消信,可惜同学们也不知道,没有联系方式。想想,和老冯“失联”也十多年了。老冯是我读师专时兄弟一般的老伙计,也是球场配合极默契的老球友。

初初,我到桂林师专报到,竟被“遣去”了政史系,一是上课枯燥乏味,二来自己也无当官的想愿和能耐,就打申请报告,弃“政”从文了。我转回中文系99级(三)班,班主任朱老师就是喊老冯“接待”我,带我去教室。老冯是一爽朗直率的人,路上、他笑着问我,“极好的政史系不呆着、怎么就跑到中文系来了,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冲学中文的女生多而来的?”我笑了笑,应道:“我原来在的那个班的女生很不错咧,得空帮你介绍介绍。”讲完,两人都大笑起来了。后来,快到教室了,他忽而停下,又细细打量一番我的身板,“你个头是蛮大的,就是看着很斯文——打不打篮球的?”我道,“打一点。”老冯道,“好极了,放学球场见,称称你的斤两!”

放学,我们就换了背心,去球场斗斗牛,老冯服了,赶紧“拉”我进班级篮球队——全班就十几个男生,还有一小打是文静的“娘娘腔”,篮球队缺人呐。

没多久,班里要搞“竞选”演讲,全体同学都得上讲台讲几分钟。我怕出丑,前一晚就打个草稿,并像高考前背政史一样背熟了,才敢睡觉。第二日,演讲如期开展,有的介绍完自己姓名就愣了,有的普通话讲得真不普通,有的则“手舞足蹈”,让底下笑得直捂肚子……不过,也有厉害的角色,不紧不慢,王子公主般演讲、并迷人地“谢幕”下去。

终于到我了,吓得两腿直抖、手撑讲台,往底下一望,许多双眼睛盯着,我都变口吃了:“我、我有一梦想,就、就是当一名理发师;那是日后的事,我现在最拿手的发型是剪光头!光头好,为国家做奉献,洗头节约用水,还有不用洗发精……”我“背”完、自然汗流浃背咯,底下也笑翻了,老冯夸张地拍桌子,叫嚷道:“叼毛哟、天才啊!”我得票竟进了前十,后来就出任劳动委员。我以为很威风,可叫唤别人劳动,谁料到每回劳动结束,都得收拾扫把、簸箕等工具扛回劳动室去。

为这事,老冯还“讹”了我一顿。老冯讲他当评委,给我打了满分,我当选、他功劳可不小。好吧,劳动委员(我)就请团支书(老冯)吃了三两桂林米粉和一瓶可乐。吃完,老冯却又摇头,道:“不对啊,最后得分是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的,你当选跟我打满分没干系咧,搞错、搞错了,下回我请回你吧!”

老冯是一豪爽的人,他请客我多去了。平常打球完了,食堂已关门,我们就到校门口旁边的大排档吃炒菜。那时,一个炒菜3块钱,好些零星的肉沫(鸡鸭猪牛等),搭配素菜一起炒,一人点一个,饭随意吃。年轻的球手饭量自然大点,有时干掉六七碗,把老板娘吓坏了。老冯时常抢着付账,有时两三块的零钱,他也不让老板娘找了,毕竟吃了不少饭。我觉得,球友们请客多了,自己也得回请回请,这时、老冯就摁住我掏钱的手,“别瞎搞,给了这一顿的菜钱,你这个月不得喝西北风哈,等兄弟来咯,讲究那么多做什么呢!”

“阔绰”的时候,我们还“集资”去火锅店吃火锅,黄笋焖母鸡或啤酒鱼、琵琶鸭,鸡鸭鱼肉齐,汤锅干锅熟,几瓶啤酒开,兄弟畅怀饮。我一喝酒,就变“大红人”了,从头发红到的大脚拇指;伙计们就笑我,一口红、一杯倒,往后偷偷出去喝酒,肯定骗不了老婆,指定得挨批挨斗挨揍。我就笑道,跟女人讲什么道理啊,女人就是道理、是真理,遵命就是了……现在想想,那真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老冯脾气有点火爆,性子耿直,为人“强悍”,打球硬朗,我们给他喊了一绰号“野猪”。老冯笑嘻嘻地道,现在野猪少得很,属于“珍稀物种”咧。可有时,野猪狂野起来就让我们觉得头疼了。有一回,隔壁班的同学约我们班踢足球,上半场就给人喂了三个球,我们还是挂零;下半场开始,踢着踢着,老冯就火起了,恰好又让人“铲”了一脚,终于要爆发——他觉得打球和打架也就一回事,像被点燃了的爆竹指定要炸的,先是推了踢他那人一把,又握紧拳头要揍人家。我们拉扯拽抱、使劲“伏”住他,不停地给他“浇冷水”,最后才稳住了。我跟老冯道,往后肯定找回面子的,这会暂且忍一忍,闹出事、让学校处分可不好……后来,我们约隔壁班打篮球,狂踩二三十分,把他们打得脑袋都缩进脖子去了。

在师专那三年,我和老冯、老白、展B、老卿五位首发“磨”成了极好的默契,分工明确,老冯打中锋、防守和抢篮板,展B打外线,我打前锋、中投或打篮下,老白组织后卫,老卿接应后卫、重点盯防对方的得分手,加上两三位“喊之即上、上就能战”的替补,就是一完整的球队了。大一时,我们头一回参加中文系的篮球联赛,抽签抽了死亡之组,连败三场,小组都没出线。从此,我们在球场上不断“磨砺”,兄弟情义愈来愈深,默契愈来愈好,打败了系里一个又一个对手,到大二时,我们终于称霸中文系,连师兄们也奈何不了我们。之后,我们又打败许多外系前来挑战、“踢馆”的对手,还不时“出门远征”,成为了一支常胜之军。

老冯不大服别的队友,觉得大伙的“功力”相差不远,他最看不惯展B(恰恰是我老乡),“批判”他打球像女人婆,防守软,又老飘在外边投三分;老冯私下跟我讲,你比那女人婆强,都一个地方的、“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老冯觉得我的投篮甚是无解,特别是篮下打板或反手投篮,似乎有点“诡异”——极快,看不清怎么出手的。因此,大伙都喊我做“幽灵”或“无影刺客”,不知怎么就跑出一空位来,接球、立刻出手,嗖嗖嗖、飞刀一样飞出去,球进了、防守人还没反应过来。其实,我没有什么天资,就勤练罢了。别人恋爱、散步去了,我没有对象,就折腾练球,有时练到夜里八九点,天黑了、就借着微柔的路灯练。投篮出手快则是被逼的,我们的校园坐落在小城中央,常有街道青年进来斗牛,全都活蹦乱跳的愤青,打球跟打仗似的,连人都想给你灭了!时常被打得手脚“挂彩”,吃亏多就开窍——快,在别个扑过来之前,把球投出去,嗖嗖、小李飞刀一样投篮,球飞走了、别个就放过你咯。练啊练,背身可投,不看篮圈也可投,无影刺客就练成了。

大二大三时,我们夺得系篮球联赛的四连冠,头一回,我们打败了我们的师兄夺冠,我们肆意欢呼庆祝,师兄们却哭了,他们原想夺冠当做毕业的纪念。最后一回,我们打败了我们意气风发的师弟们,再一次夺冠、当做毕业的纪念,可我们也哭了。对,我们并不很强,只是团结、信任、默契,打出默契的“兄弟篮球”,但是离别已临近了。在一起时,我们是一群翱翔的苍鹰,离别之后,我们如同一只只迷失的孤雁,只听闻自己的呜鸣。最后一回冠军的奖金发下来,我们全班同学去喝酒、吃火锅,大伙都很豪放,特别是男生,能喝的、不能喝的都放开来喝,最后十有八九“扶墙”都扶不稳了,就由可爱的女生们把我们弄回宿舍。回到宿舍,老冯睡了一觉,半醉半醒地起了床,跑到洗澡间、窝在里边唱歌,反复乱哼他很喜好的那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中间还不时嚎啕大哭……

听到这事,我们也笑不出来。我们也要毕业了,我们在球场上“叱咤风云”,打败了许多对手,但同样打不过一位老者——时间老人。毕业啦,从此天各一方、也许很难再见一面了,你还笑得出来么?毕业,相聚,拥抱,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杯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毕业后两个多月,我在小城的一家广告公司“试业”,一回,在公车上遇见了老冯,那也是毕业到现在见到唯一一面;两人匆匆地讲了些话,我就到站下车了,匆匆偶遇又匆匆离别。才两个多月,老冯就瘦了一大圈,他道,找工作实在很煎熬,人都快“崩塌”了。下车前,我告诉老冯我租住房屋的地点,约他得空时到我那里吃一顿饭,炒几个菜,来两瓶啤酒,煮两斤米饭,一人一半全搞完了。老冯笑道,得空再讲吧。那几日下班,我总在公车或路上寻望,却始终没有见到老冯的身影。

不久,我就离开了那间公司、连同那座温暖的小城,回老家小镇的初中当老师了。过了两三年,听一位球友讲,老冯跑到他的女友(后来也就成了嫂子)的海滨之城,在一码头谋事了。我脑子里一下就涌现出《上海滩》的影像,老冯、那头狂野的“野猪”,是不是当上了许文强那样的大佬了?

那一晚上,我拨通老冯的电话,那边传来了多么熟悉的声音,“喂,找谁啊?”

我哈哈笑大,大喊道:“我找野猪!”

“喔,他妈的——是幽灵啊,我以为你死哪儿去了呢!”

“之前都没有你的电话呢,怎么样,几年不见,当上码头的大堂主了?”

“叼毛,难搞啊,想找两餐来吃都很难咧。”

……

后来,我们又不时联系,得知老冯的境况确实挺一般,嫂子又喜好小赌,日子过得有点“疲惫”,混得不好,连同学都没有几个联系的了。老冯也问我的情况,我就笑道,也就瞎混呗,忙碌着校园里的种种琐碎,有时则还得去相亲,估计顶不得多久就要结婚了。有时,老冯也会问起,现在还打球么?我就笑应,打一点。老冯就感叹,这就不错了,至少还有球打啊!我不敢告诉老冯,我的球艺或许更长进了,可我已打不出“兄弟篮球”了。

再后来,我当家长,做保姆,带孩子,忙起来,联系就逐渐少了。有一日,我想起老冯、拨响他的电话,却已成了空号。从此杳无音讯,终于、竟然就“失联”了。

空闲时候,我常不经意地想起老冯来,我总记得关于他的许多糗事。

老冯的大脚是“上等汗脚”,在班里没有可匹敌的人,他买的球鞋总是一穿到底、从来不洗;我们常开玩笑,有他的鞋在,什么蚊蝇虫子都不敢进宿舍了,熏得厉害呐。学生会的干部来检查宿舍卫生,若是女生,总一手拿打分的本子、一手捂住鼻子,极速地瞄一转,赶紧出去,到外边再打分;出去再迟一点,怕就要闹出人命来咯。老冯被我们“弹劾”多了,他就辩解:“懂个叼毛啊,那是男人的味道咧!”

老冯送过我一对篮球鞋。鞋是新买的,他穿着有点松了,就抱鞋来找我,道:“没穿来打过球,试的时候也洗了脚,便宜你咯!”我笑道,“是我救了这鞋吧,不然又得‘臭名昭著’了!”我的那套班级篮球队的队服(当时是班会费出一半,自己掏一半钱),也是老冯帮出的钱;现在,球鞋是没有了,球服却还在,还是可以穿的。我总盼着,等哪天我们全班同学聚会,我们再穿回原来的队服打一场篮球,哪怕老冯或其他伙计当得分手、我做抢篮板的“蓝领”也好……

老冯,你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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