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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忧伤的沙尘暴(散文)

来源:包头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QQ签名

1.年龄的忧伤

2004年春节,在老家,正在和面的母亲忽然说:过了这个年,你就三十二了。我猛然惊诧,凉,真切的沧桑感似乎沾满灰尘的积雪,涌进内心。大年初二,村里人来拜年,颜龙的三岁女儿竟然开口叫我爷爷。我不由得再一次凄凉,急忙拿了吃的给她,快步走开。我不愿意听到那个称谓,它很亲切,但它又是一把刀子,锋刃命中我的身体,还有我所经历的那些岁月。

而岁月空空荡荡,风中的影子,不过是尘土的凝聚和分解。在此之前,母亲总是说:你就是个孩子。我还撒娇说:在娘面前,八十岁也是孩子。而事实上,在母亲乃至他人面前,我老了,是一个长辈,再不是多年前在家乡背着书包上学、上山砍柴、捉蝎子、刨药材、夜晚啸聚长街,与邻村孩子用土块和树枝战争的那个人了。这一年的春节,在老家,在田埂、小路和村庄当中,触目都是旧年的影像,我无法躲避。每一处都有着我身体的痕迹,表面不在了,而内里还在。那些曾经属于我,由我留下的东西一定是顽固的,也是最容易泯灭的。没有一个人真的能够被草木和泥土记住,除非肉体真的被它们接纳和融化。

有一天下雪了,厚达膝盖,站在院子里,到处的白显得沉重,而在感觉中似乎是个掩盖,再次掀开之后,枯荣的草木会不会因此而显得清洁一些呢?趟着大雪,我先后去了好多地方。去姑妈家,一个山岭,我整整爬了半个小时,摔了两跤,粘在身上的雪久不融化,我也不想它们在我行走的颠簸中落下,雪在身上,是个清洗,也是装饰。那段时间,我一直穿着十年前的一件黑色风衣,陈旧的颜色让很多人诧异。他们说,现在怎么还穿这样的衣服呢?我笑笑,说这个衣服暖和。在老家,最好的东西都是陈年的,上面落着灰尘也带有伤痕。姑妈也说,你今年三十二了吧?我回避,用鼻子嗯了一声。在大姨家和表哥家,他们不知道或者忘了,问我多大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害怕说出那个数字——它包含了一种对于我内心和生命的残忍。回程路上,踏着厚厚的积雪,一个人,看到旧年的草坡、房屋、河沟、流水和村庄,它们基本还是原先模样。新盖的房屋看起来像是块崭新的补丁,陈旧的房屋似乎伤疤,在往年的位置,越陷越深。

大年二十七上午,我和弟弟,买了冥币、香烟和黄纸,骑着摩托车,跑到三里外爷爷奶奶的坟头前,跪下来,口中念念有词,用火柴一张张点燃,呼呼的火苗在风中燃烧,一眨眼功夫,就一片一片断裂成黑色灰烬。其时大风如洗,尘土飞扬,我跪着,想到爷爷奶奶生前的模样。多年之前,他们也像我一样,在人世上,行走,喜怒哀乐,也肯定看到了许多的人死亡和不断隆起的坟茔,体验和感觉与我现在绝对相同。我不知道,自己之后,后来的人,会不会重复我们的情感?

这样的一种想法无异是悲哀的。幸好,我很快就忘了。大年夜里,一家围坐一桌,喝酒,吃饭,七个人同睡一张土炕。母亲和父亲的呼噜声中,夜晚是安静的,轻风偶尔会掀一下轻浮的茅草,飒飒的声音使得屋顶沉重,我怎么也睡不着,看着黑暗中的黑屋顶,想旧年的事情。这样的夜晚,我一直感觉到:到处都是睁着眼睛的神灵,他们走来走去,沿着生前的路,用熟悉的姿势穿梭在我们的生活中。而现在,偶尔的老鼠声响再不会引起我的惊恐了。

早上鞭炮炸响了,到处都是清脆的声音,从这一面石头到另一面石头,就连草茎和枯枝上,都充满了爆炸的快感。我和弟弟在院子里面,一次一次点燃鞭炮,看着它们噼啪炸开或者腾冲而起。对面的村庄也是的,各家院子明亮的灯光是黑夜的眼睛,相互看着,又相互回避。我想起童年,在这个时候的我们是兴奋和快乐的,鞭炮比糖块和饺子重要,物质的拥有占据了那时候内心的绝大部分。而现在,燃放鞭炮不过是一个习惯,一种对旧年时光追忆和重温的形式。天光放亮后,在那棵比我年龄还大的椿树下,我想,春节一过,一年又过去了,我又老了一岁,身体的皱纹和内里的变化又加深了一寸。

椿树很粗,父亲和母亲一直舍不得锯掉,就是在修建房屋,缺木料的时候,父亲拿着长锯围着它走了三圈,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母亲说留下来做土板,盛放她和父亲将来的身体。每次这样说,我就嗔怪她老是把这句话挂在嘴上。而我自己又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我在异地突然丢了,身体要不要回到这里?这样想着,忍不住又记起自己的年龄,伸出手掌,或者站在镜子看,额头胎带的皱纹又深了一层,胡子张扬的两腮明显粗糙。我知道:于此之间,有一些东西,蚂蚁或者刀子一样,持续不断地切割和欺漫上来。

去给亲戚们拜年,在酒精中叫嚣,醉倒。不几天时间,这一切又远了。感觉时光真的在一点点消耗骨头和鲜血。正月十五,和表弟、弟弟去了当地的北武当山,几个人先后攀爬,路过的松树在冬天青翠,干枯的槐树上挂着去秋的黄叶。沿路的灌木拉扯着我们的衣裤。站在海拔17000米的山顶,大风中的人、庙宇和石头都是松动的。走过吊桥的时候,我看到深谷,谷底堆积的白色石头一颗颗头角峥嵘——它们是被击碎的,从悬崖跌落,我能够想到它们飞溅而下的激烈姿势,以及在滚动中碰撞的火花和滔天声响。

俯瞰的村庄,蜿蜒的公路和轻若丝绸的炊烟,忙碌的人们隐在各自的房屋。连绵的山峦曲折游走,蟒蛇一样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山西、河南境内。返回的时候,向下的石阶、表面陡陡的斜坡,让我感到下落乃至坠落的快感。夕阳被我们扔在山顶,远处的光亮一片焦黄。回家时,天已经黑了,风中的寒冷是身体的,也是内心的。灯光探询的道路在车轮下浮沉,感觉就像穿梭在博大海洋中的一尾鱼。

临走那天晚上,灯光下面,一家人的脸上挂着伤感。母亲又说,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再不要像个孩子那样,不计前后,莽撞胡闹了。我没有答应,我知道,不仅在母亲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事实上,我真的还是个孩子,感性的丰沛和理性的缺失,猝然的决断和事后的茫然——不知道算计,不在意以后怎样才能获得更好的生存。在许多事情面前,不知道怎样说服和安顿自己。凌晨的黑,大雾弥漫,父母和弟弟一家送我们上车。大雾之中,我感觉到了眼泪的沉重。蓦然看到父母脸上的皱纹再一次加深,额头和脸颊上似乎爬着无数的黑色蚯蚓,它们扭动,一遍遍翻耘着肉质的大地和泥土。

2.路过,只是路过

沿途的冬麦在村庄外围沉睡,间断的城市在华北稀黄的日光下,似乎随意倾倒的砖块和纸张。快到北京了,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那么多的关山和村庄,云霞和炊烟,遮住了深处太行的村庄。我再次想起父母和小弟一家,两个多月,我们在,是一番景象,一旦离开,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面对的山水和田地,环绕的草木,濡湿衣服的雪水和露珠。日复一日的重复让我从中看到了坚忍和悲悯。

乍然融入的北京让我觉得了巨大的差异——人和人,城市和乡村,这些环境乃至稳固的东西到底在生活当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一种背景,一种方式或者舞台,走来走去,倒下和站起的人们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出站之后,办事处的安来接,沉重的行礼,不安分的儿子成为了我们谨慎而又必须珍重和呵护的负担。羊坊店路的灯光照着人群,也照着飞驰的车辆和地面的瓷砖。饭店门口的迎宾小姐和悠闲的吃客,让我再次觉得了来自于故乡的孤独,我知道,深切的落寞和莫名的激愤都是偏激的。

洗澡之后,似乎在乡村的灰尘都消失了,身体的轻松缓解忧伤。没过多久,我们又加入到吃喝的行列。在北京,酒菜是唯一可以亲近的,身体的需要真的强大无比。儿子不肯安静下来,在饭厅里走来走去,这个桌子到那个桌子,我怎么劝说都毫不济事。想起从戈壁乘航班来京的情景,在空中,他一直趴在窗户上,看宽阔的机翼、飞涌的云彩和大地上散落的事物。走下舷梯,还没有在机场站稳,就又冲上了舷梯。

夜晚深了,我和安,在羊坊店路,走过几条巷子,美容美发店、狭窄逼仄的小卖部和小吃店在尘土与纸屑中显得木讷而又机灵。楼宇之间有数片黑色的阴影,像是一块块石头,有人穿过,沓沓的脚步没有任何意义。我想起了众多在北京的人:熟识的,陌生的,说过话的,没有说过话的,还有一些在上海读大学时的同学。他们都在做什么呢?是不是还记得我?在京都的生活是不是像这个夜晚一样五光十色,摇曳多姿呢?

我不想联络他们,一个也不想,我只是个过客,惊扰他人是个罪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担忧——他们不会因为我的来到而做一些什么的。如果还能够想起,就是最大的安慰了。这一个夜晚,除了在单位驻京办事处,和我一起的老乡安,我敢肯定,在这个城市,再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来到。一个外面的人,在中心,总是单薄的。两个人沿着道路走,说家乡和各自的事情,两边的楼宇面色幽蓝或者铁青,奔跑的车辆烦乱而又缺乏真正的方向,表情暧昧的行人,步履匆匆,我感觉他们像我一样缺乏一个固定的地方。

尽管有一个人,我感觉仍旧是孤单的,一个石子一样无当和多余。对面的西客站人头涌动,高大的门额面目呆板,看到的中央电视台于喧哗中默然独立,我不知道,那些亮着的窗口里面都有哪些人在,又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长安街是宽阔的,但又是拥挤的。我在一边,却意外地觉到了一些轻松,个人的轻松,好像是一种反射。隆冬天气,也没有感到冷——在乡村,一寸的冷都无比清晰和深刻,这两个环境果真存在着一些质的差异么?

巷子深处的单位办事处安静极了,有人走过来,有人走过去,他们的脚步在夜晚显得沉重和仓促。躺在床上,辗转许久,仍旧没有睡着。想起刚刚离开的村庄,我的父母亲人,想来他们已经休息了吧,曾经的土炕发暖,父母的鼾声持续敲打着屋内的黑暗。在家乡的一些事情和声音再度浮现,黑白照片一样,一张张闪过。深夜了,卫生间的滴水有节奏地敲着搪瓷,院子里有人走动,说话,隐隐的汽车奔驰声沿着木床,从地下传来,隆隆地,像无数的铅球在石头上反复滚动。

阳光没能够穿过厚厚的窗帘。儿子早早醒来,光着身子,在床上吱吱呀呀。昨夜的淋浴让我感到舒服。开门看见阳光:北京的阳光,在空中,在我可以看到的天空和人为的建筑之上,是昏黄的、稀释的和焦虑的,它让我想起时常在内心掠过的一些影像。

吃过早饭,我们带着儿子,去北京动物园。一路上,儿子一直盯着车窗外面,那么多的楼宇、树木和车辆从他眼光中滑过。他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多的车辆,看到一辆,呀呀地指给我们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他表情的惊诧和兴奋让我们感到开心。在动物园,我们看到的动物在冬天蜷缩或者舒展,深潜或者裸露。儿子不怕猛虎,抓着铁栏杆,与猛兽对峙,发出模拟的吼声。河面的冰上不少天鹅鸭子一样飞翔和叫喊,表面黝黑的柿子树上挂着秋天红色的果实残骸,落足的乌鸦发出的声音让我想到旧年的乡村。温驯的、乖巧的、残酷的和凶猛的,在牢笼当中,被我们观看。儿子的兴奋延续了整整一天。我们三个人当中,再没有谁会比不满两岁的儿子更热爱这些异类生命。

就要离开了,没有一丝留恋。北京太大了,我根本就看不清也看不到它的内部,它的疆域是固定的,而内里却充满变化。带着行李和儿子,到北京站,穿行的长安街让我在那个上午感到了一种离开的快乐。我知道,不是每个地方都可以容纳我的,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同一个地方。上车之后,还有二十分钟,我想买一本书看,独自出站,跑到车站对面的邮局,买了几本书,气喘吁吁地赶回,刚在铺位上坐下来,列车就开动了。向西,铿锵的车轮敲打着铁轨,连续的北京在窗外后退,横穿西山之后,城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冬天的燕山、黄土和零落的村镇。

3.春天的沙漠

又一次离开,又一次回来,其间是行走,身体的游弋和内心的波涛相互呈现。故乡——远处的确指,山水苍茫,在西北,没有一个人可以像我一样长久并且顽固地惦念它。西北的巴丹吉林沙漠浩大无际,我在其中,十三年的时光风一样走过,经历和被经历的事物和人都是孤独的,尽管他们的脸上始终不断笑容,满腔的自信衬托了优雅的步态。我回来了,又是春天,与往年多少有些雷同,树木返青很晚,直到三月末,杨树和沙枣树才吐出一些生命迹象,地面稀疏的青草也是迟缓的,因为没有人注意,突然看到便是一阵惊诧。

想来,所谓的大地只为草木、泥土和水流而活着,没有了附在身上的这些,大地真的要空落了。就拿附近的戈壁来说,十步一棵的骆驼草也是一个存在和妆饰,铁青色的戈壁黑沙粒粒堆积,匍匐起来的海洋似乎梦境的疆场。我真的明了,在这里,不少的战争马蹄,刀刃席卷大风,烟尘和火焰遮没太阳。多少人来了走了,戈壁还在,骆驼草依旧。我来到,并在这里活着——简单而丰裕的生活不仅是对身体的一种雕刻,也是对内心与灵魂的删减和篡改。

东风——暖意、爽朗,拂过面颊,像父亲的粗糙手掌。日光一天天热烈,尤其中午时候,在还穿着棉衣的身体上榨出汗水,解冻的人工湖面和远处的弱水河交相呼应,咯咯嚓嚓的响声时常在半夜把死死睡着的人惊醒。这时候,在单位,再不需要穿睡衣或穿大衣半夜出门方便了。没有女性,光着身子,不一会儿就是一个来回。因此导致的感冒在单位蔓延,先是一个,第二天两个,第三天三个——如此的递增,单位喷嚏连连,大张着嘴巴上班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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