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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娇】我家有子初长成(散文)_1

来源:包头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精华作品

日子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当我忙起来的时候,日子过得好快;闲下来就会想起你,想你的时候,日子变得好慢。

春节前你对我说:“妈,我要去实习了,以后我就没有寒假暑假啦。”当时我没有在意,现在成为现实。

良宵佳节,全民团聚的时刻,你的假期只有四天。漫长慵懒的假期模式以十多倍的姿势瞬间缩水,你的全身心都投入到新鲜事物中去了,全然不觉时光流逝,倒是我,被“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觉侵袭着。

妈妈在生完你坐月子的最后几天里,就迫不及待地为你写成长史,一直到你因异地求学导致我们分开。

非常感谢那些好时光,除了陪你长大,我什么都不用做。其实那时我蛮忧虑的,老以为自己的角色不应该仅仅做个保姆,老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身在福中不知福。据观察,孩提时你的生长特别有规律,每到月底都会明显地长一点新本事。

现在,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与上学时假期的你相比,判若两人。也许你早就悄悄长大了,只是在妈妈的眼睛里,你永远是个孩子。

本性纯良的人,面相上都挂着,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但是别人能够看到。住处离公司步行要四十分钟,但是你总是去的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个人。

应聘不到十天,老总就和你签了协议,并且把公司的钥匙都交给了你,意味着你在任意一个时间都可以进入公司的每一个房间。信任是相互的,隔空都能让我感受到你被认可时的喜形于色。

实习期也是磨合期,你在试探别人,别人也在实验你。你的真实身份还是在校学生,应聘之初,面对你的坦白,老总对你说:“公司不养壮汉,现在什么条件都不要跟我提。至于以后,用你的实力跟我叫板、谈待遇。”然后,告诉你三个月无薪酬实习。

当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我只问了你一个问题:“你想尝试那份工作吗?”你回答:“想,工作环境很好,同事看起来没有代沟。”我鼓励你留在那里,就像老总说的那样,只当在上学。

一个月以后,你发信息告诉我:“妈,老总说我教什么会什么,一教就会,一点就透,上手快,已经破例录取我为正式员工了!第二个月带薪实习,不过工资不多,还要压一个月……”

我还是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那份工作吗?”你回答:“喜欢,老总说将把我培养成一个全面发展的人才,就是,工资太少了……”

我的答案是:要好好干,对于工作,在职一天,也要把手头上的事,要么尽力做到极致,要么不做,这是态度问题。游戏人生的人终将被人生游戏,希望你拥有和自己年龄不搭的端正和严谨。

工作的属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八个小时之内,要怀着“春风拂绿江南岸”的好心情度过。

妈妈第一个月领工资时的年龄比你还要小,忘记了领那三十元钱时的心情,只记得是怎么花的。人生中的第一次总是让人难忘,当时正好赶上厂里组织去北京旅游。记得那天下午全体人员要去动物园玩,我问厂长知不知道王府井书店在哪里,可不可以把我寄存在那里,可不可以大家回来之后来认领我?

这个要求被面善心慈的厂长同意了。“我扑在书籍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多年以后,在广袤书海中畅游的镜头,常常在梦境中重演。我攥着手心里仅有的那点钱,是买不了看中的两本书的,一本诗集,一本画册。两条路摆在面前,走哪一条,从那时起就决定了人生。我选择了席慕蓉的诗集《无怨的青春》,这本书陪伴了我整个青春时光,阅读的成分,到了后来被爱整理房间的你爸爸给当废品处理了,他的理由是书烂了。殊不知,那才是读书破万卷中“破”的结果。

正月初三回公司,初一你就让我们去为你布置居所。你搬到离公司只有步行五分钟的地方,理由是更适合加班,“寂寞生才”“静能生慧”。我拖到了初二,当我一件件往车里收拾日常用品的时候,百感交集。你爸爸在一旁看着,说:“着什么急?”我一边匆匆行走一边郑重其事对他说:“目前孩子的种种行为,都在向我们证明,他长大了。你已经控制不住了,他真的长大了。”

看着我搬那些电脑系统控制的炊具,你爸爸说:“他真的会做饭?开玩笑呢吧,看着吧,他指定是买饭吃。”

做饭是生存的根本,必须会。家长忙有忙的好处哈,我小时候第一次做饭就是因为妈妈忙,自己发明了月饼一样大的葱馅饼,烙了一大摞,双手像捧着宝物一样飞跑着给正在地里干活的妈妈送过去,现在我还记得当时你姥姥又惊又喜的神情。对,我是最喜欢看妈妈笑容的孩子,像蜜蜂陶醉在花蜜里的感觉。

在我忙得顾不上你的时候,你也是烙过大饼的,把花椒面作料换成了你爱吃的麻辣鲜,不但口味有创意,而且金黄酥脆,简直是天才。对了,你的理想之一还包括做个厨师,尽管美食家与厨师是两个概念呦。

当我走进你为自己选择的小区的时候,脱口而出“这个小区很老了”的时候,你的回答让我怦然心动:“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受的。”

“让我浪迹天涯吧”,但凡仰天长啸吼出这种豪言壮语的,都是安定太久画地为牢的人,能够以万变应不变的人,毕竟寥若晨星。真正漂泊许久的人,在心底最真的渴望,是回归。

你爸爸一位朋友的独生子,坚定地对他爸爸说,毕业以后找工作,至少要出河北省。

我们本来是想让你毕业前夕这段时间去北京学习的,这就意味着你以后的日子要在帝都冲刺。然而你的首选是回家。尽管去应聘途中的司机对你说:“在外面上了那么久的学,你选择回来?在家乡发展,空间有局限,前途有量啊。”你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那年五一二地震的时候,看着新闻媒介里漫天飞的报道,在静得可以听到自己心跳声的夜晚,我的脑海里曾经浮现出一个深刻的问题:天灾人祸原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却在三个地方分散着。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幸福感,这种感觉也如穿在脚上的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有的人把探索未知当作乐趣,有的人却在找寻来时的路。

你的人生你做主。

那天在游山的途中,我收到了惊喜。因为你的老太爷是老革命干部,转业后走南闯北对饭食比较讲究,成就了你奶奶的厨艺。纵观你发给我的视频,首次做饭就为自己切了三个菜,刀工显示出了良好的家传,至于过一会儿做成成品的视频嘛,你学着我的样子专门点评缺点:“蒜苗炒糊了,有点咸,味道还不错;米饭的水可以少放一点的……”你爸爸看了又哈哈大笑,我白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事不过三,熟能成巧,何况这是自学成才。”语音中传来你愉悦的声音,分明在感受着成长、生活和实验的快乐。

春节过去没上班几天,就是公司开工资的日子。当时你爸爸和我还是在路上,收到你的信息:“妈,开工资了,他们都发了,只有我没有……”我看这句话怎么像小时候撒娇的样子呢?可怜兮兮的,你爸爸闻言依旧爽朗地大笑。

还记不记得领导当初对你说的话:“你只需熬过一星期,后面就好过了……”对了,第一天领导发现计算机系的你不会写代码的时候,给你分配的活儿是接电话、打扫卫生、开门、给客人端茶倒水……你郁闷到怀疑人生,差点上一天班就把徽章放好拔腿走人,哈哈哈,你爸爸和我说:“小伙子,咱们踏下心来,玩一个星期行不?”是萤火虫总会发光的,幸亏领导发现了意外惊喜,你的专业居然是多媒体,公司发展正需要。

节前返校考试的时候,证明你是最早、最迫不及待下海的人,也是最勇敢的孩子。班主任问你现在的工作是做什么?你回答:“编辑、摄影、主播、和客户交流。”班主任说正对你口味哈……我反问,这也不是你的专业范畴啊?你解释:“我们的专业课有摄影课程,至于写文章,我们的课程也包括写剧本的。当初班主任留作业让我们写剧本,全班学生只有我写了,只有我一个人写了!班主任根据我写的剧本让我拍成电影给同学们放映了。”

我猜其他同学之所以没写,大概是想,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走进社会之后,恐怕根本用不到,所以没开始就放弃了。孩子,这正印证那句话:机会总是为有准备的人准备的。

当得知老总让初出茅庐且理科生的你写各种题材的文章时,你爸爸解嘲:“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万能的啊?”

看到你的节日贺文,我问你会不会加一些视频进去?你回答不会。新文发表出来,分明满篇都是闪图,我问你不是说不会制作吗?你回答:老总喜欢啊,没办法。

这件事说明一个道理:能力也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一挤,总会有的,不逼你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压力带来动力,领导的思维模式越是天马行空,对你的成长帮助越大。这叫激励,犹如战马欲上战场前的那一鞭子,绵里藏针,抽得刚刚好。

我们这里的孩子在寒暑假有勤工俭学的好习惯。能够挣到人生的第一桶金,是你多年的愿望,事与愿违的是多年来的假期你都在协助妈妈。作为男子汉,很早就想用养活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那个美好的小心愿依然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这段时间对你来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我对你说:“现在我们家里不缺你赚的钱,我们只需要你长本事,本事是无价之宝。”

孩子,人生如同一场马拉松长跑,你的磨练刚刚开始。《关于工作》这本书是《纽约时报》畅销经典作品,解释了一个道理:工作阅历是一颗有内涵的心上结出的果实,过程可能是苦的,结的果实一定是甜的。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人生的路只会越走越宽,前提你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上学时候,我常常开玩笑对你说一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背下来呦。”我也曾对你强调过,没有白学的东西,今天用不到,明天用不到,在你有生之年,指不定哪天就会用到。艺不压身,没准哪项特长就会成就你的人生,到时候你就会感谢曾经认真学习的自己,天道酬勤,天佑良善,执着必有所获。

你的身高可能已经超过一米八一了,因为仍在长身高的年龄。尽管身高马大,当家族内的长辈们得知你入住他们附近以后,纷纷敞开了温暖的怀抱。因为从小就和长辈有良好的关系,所以长大后和任何年龄段的长辈们交流,对你来说,都没有障碍。

你说:“妈,我天天路过大爷爷家门口,以后每天都要进去坐一会儿。”我说:“好啊。”好啊,已近耄耋之年的老人,看见孩子,将会像见到一团跳跃的小火焰一样喜悦呢。

近日来,隔三差五我就能收到你发过来的视频:“妈,大爷爷喊我过去吃饭呢!”“妈,大姑二姑二姑夫拉着我去饭店了!”“妈,我又坐在大姑的车里去饭店了!”“妈,中午去姑奶奶那里吃,大爷爷喊晚上去他家吃饭!”……姑爷爷姑奶奶张口闭口“我的大孙子”,大爷爷大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尽管我知道大爷爷的厨艺堪比厨师,如今年事已高,现在厨房的事已经不亲力亲为了。你的到来,他们又找到了下厨房的乐趣。今天将近中午,你又传来视频:“妈,小东大爷把一大兜速冻馄饨给我送公司来了。”

这就是最近我没有写字给你的原因。你被来自大家族血浓于水的亲情紧紧围绕着,那是谁说的“吃饱了就不会胡思乱想啦”。

记着别人对我们的好,无论亲人还是朋友,他们没有责任这么做。以爱易爱,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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