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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内心苍狼』消失的地主

来源:包头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高考作文
破坏: 阅读:2390发表时间:2013-03-12 14:07:26

上世纪三、四、五十年代,南太行莲花谷和附近的村庄有几家地主和富户,像石盆村的曹白鹭、梧桐沟的白青山、莲花谷的杨明小等,都远近闻名。莲花谷及其周围村庄,三岁的孩童也都知道这几家人有钱。但据1990年谢世的祖父说,莲花谷的地主富户,还没有富到流油、头上长角,对乡亲们颐使气指,逼死人命的地步。大一点的也就每年雇几个长工、养几个丫鬟、给自家儿子闺女请个私塾,房子多点、大点、漂亮点、结实点,其它也没啥。也和村里的穷困人家没有什么隔阂,谁家过不去了,还拿出一些钱和粮食接济一下,也不放高利贷。
   即使差一点也不学周扒皮半夜鸡叫,欺男霸女,打骂乡邻。人都有个比照,要是对人不好,小鬼难推没杆子磨,再富没人敢近,找长工也找不上,就是万亩地,也没人种,等于白搭。不过,也确实有常年给地主作长工的人被地主整惨了的,不是苦干到年底不给一文钱、半斗粮食,就是用不小心摔死、病死的牛羊诬赖人,七扣八扣就把一年的工钱给顶掉了。
   像莲花谷的杨明小,有一年,曾爷爷杨万身给他家种了一年地,最郑州哪家医院治疗癫痫病比较好呢后一分钱没给,反过来还说曾爷爷偷了人家5斗米,还把他家一只羊羔在山上偷宰了烤吃了。隔了一年,又来找曾爷爷作长工,曾爷爷不想干,可一到春天,家里的瓮就见底儿了,一家人饿得跟黄鼠狼似的。不干也不行,全家人都指望着他一个人苦巴着挣来填肚子呢!曾爷爷怎么也不相信狗能改了吃屎的毛病,签了契约害怕再受欺负。后来,大爷爷读过几天私塾,有点文化,就拟了几条“制度”,找杨明小商量。杨明小虽不大情愿,可短工确实难找,长工更别说了,只好撅着个老鼠嘴点了点头,曾爷爷这才开始上工。
   杨明小鹰钩鼻子鹞子眼,上额窄得像脚板,嘴巴上不长胡子,说话像他娘,嗓门眼被屁打了一般,细声细气,还有点发哑。这小子走起路来像贼,一点声音也没有。经常窜到山上去,看放羊的长工有没有冲着自家的羊儿撒气,遇到故意抽打、用石头狠砸和把刚生下来的羊羔儿掐死的,那小子就像鬼一样窜到面前,照长工脸上就是一个嘴巴子。然后翻身就窜,一会儿就没影儿了,比兔子还快。
   那年,五林子他爹给杨明小放羊。秋天,山里有很多的山楂和野梨。有一天,他摘了好多,想带回来给饿狼似的孩子们填肚子。天快黑时,刚把羊赶进圈里,锁好门,扛着一袋子山楂和野梨。可能是心里边高兴,就一个人哼唱着:“杨明小,鸡巴小,夹着萝卜胡乱搞;鹰钩鼻子鹞子眼,一看就是杂种蛋”往家走,正在自个儿图高兴,冷不丁,屁股上面挨了一脚,五林子他爹“哎呀”一声,停下哼唱,转过身来,看见杨明小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棍子,瞪着两只老鼠眼,气息咻咻地看着他。五林子他爹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儿了。急忙说,东家呀,恁别生气,村里人都这么说的,不是俺编的,不是俺编的!
   说杨明小那玩意儿小,具体谁也没看见。村里人有捕风捉影的习惯,一个说啥另一个也说啥,不一会儿,整个村子就统一了口径,你再狡辩再解释也都是白磨牙。最初,关武汉癫痫病大医院于杨明小那玩意儿小的事情,村里人是从里沟刘明起那里听说的,刘明起赶大马车,经常往山西的辽州、河南的安阳跑,一出门就是一个多月。
   村里人问他咋知道的,刘明起说是自个儿看到的。有一次,刘明起和拜把兄弟张流水一块儿上山西,路上闲扯,扯出事情的真相。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刘明起年轻那会儿,赶马车到河南滑县,挣了几个小钱,手就痒痒,和张流水喝了点猫尿后,两个人就大着胆子进了一回窑子。刘明起搞得那个妓女就是现在的老婆。那娘们爹娘死的早,没活路就哈尔滨哪的医院治疗癫痫比较好进了窑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再说,好多的娼妓到头来都没有个好下场。做事那会儿,那婆娘一看刘明起笨手笨脚,找不着地方,好不容易放进去,就一泻千里了。就知道刘明起还是个“囫囵货”(处男)。刘明起还没有过瘾,感觉到很不舒服,心疼自个人辛辛苦苦赶马车挣来的那几个小钱,在人家面前唉声叹气地,抠抠嗦嗦就是不愿意勒上腰带。那娘们大概也看出了刘明起的心事,觉得这小子还挺老实,唯一不好的就是一个土不拉叽,赶大马车混饭吃的乡下佬。男人嘛,往窑子里面送几个钱也是应当的。就破例让刘明起歇了一会儿,搞了个第二次。
   村里人再傻,也都知道婊子都是无情无义的货色,掏钱脱裤子,完事互不相识,各走各的道儿。可刘明起不这样想,出了窑子门后,就放不下那个娘们了。回来的路上,躺在大马车的铺盖卷上,脑子里、眼皮底下都是那娘们的身子和脸。第二次到滑县,就又去了一次,点名就要上次的那个娘们,人家老鸨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哪个,随便拉了一个出来他不要,指着上次睡过的那个房间,就要去年腊月初四黄昏和他睡的那个。老鸨一看知道来了个痴情的乡巴佬,没办法,少作一个人的生意就少收入一分钱,趁都闲着,让窑姐儿们都出来,破例让刘明起挑了一回。
   那娘们早把刘明起忘了,刘明起那天晚上啥事也没干,给那个娘们说了半天,要人家做他的老婆。那娘们觉得好笑。仔细一想,自己身上爬过的男人少说也有百十来个,到头来还没有一个像刘明起这样的痴情种。那娘们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再在窑子里混几年,也还得找个人家嫁了,过正儿八百的生活。那娘们基本上同意了,而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走。两个人都觉得给老鸨交钱赎人太亏了,毕竟自个儿用身子给老鸨儿效过几年劳,也赚了不少钱。两人合计了一会,一不做二不休,从窗户后面逃了出来。刘明起把三匹马打得皮开肉绽,连夜出了河南省界,到了邯郸时,看没人追来,两人才放下心来。
   刘明起常年在外赶马车,做过窑姐儿的婆娘实在难熬。偏偏杨明小那小子就乐意串门子跳墙,老婆和他生气,问他偷人有啥好。杨明小就说:家鸡哪有野鸡香。老婆气的没办法,严加看管。是个牲口还可以拴住,可人有手有脚,上个茅房都可以转眼不见,管是管不住。对刘明起拐骗窑姐儿的事情,杨明小早就知道了,一次到里沟村找人放羊,故意从刘明起家门前晃过,故意停下点烟,看那婆娘不出来,就干咳几声,刘明起老婆探头一看不要紧,两个人都是风月老手,四只眼睛一对,就冒出了火星。等刘明起回来,老婆显得不太热情,就知道里面有点故事儿。刘明起就生气,甩老婆耳刮子,老婆就反驳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俺以前是干啥的,你用他用不都一样,磨不烂,穿不透的,不耽误你用就行了呗。刘明起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再看看杨明小给他老婆的那块大红绸布,心里气就小了一半。后来,两口子做事时,老婆说,你比那个杨明小强。刘明起说,咋了?老婆说,杨明小那家伙小,一会儿就不行了,拿着萝卜来作弄人,真不是个东西。到这时候,刘明起才知道自己老婆跟过大地主杨明小。
   至于杨明小骂“杂种蛋”,大都指着那小子为富不仁,克扣长工的那些不是人的事儿。
   祖父年轻的时候也给地主做过长工。主家是5里外石盆村的曹白鹭。曹白鹭的老婆是莲花谷杨人金的远房外甥女,南街铁匠张大栓的二闺女。张铁匠有个打铁的手艺,而且在附近几十座村庄里面,干铁匠的独此一家。家境也不错,曹白鹭他爹和张铁匠小时候拜了个干朋友,两家生养孩子后,相互觉得门当户对,曹白鹭和张曹氏还没有成年,两家大人就给他们订了婚,曹白鹭刚满十五岁,就把比自己大两岁的曹张氏娶了过来。
   曹地主长得瘦小,除了骨头就是皮,手指像鸡爪子,屁股像麻花头,大得有点邪门的眼睛像旗杆上的两只探照灯。经常戴一定瓜皮帽,哈着腰,哼着杨三姐告状,在自家的地边监工,谁偷懒就捡一块土坷垃,瞄准偷懒者的屁股或是脑袋,使劲儿砸过去。往往,做工的只要脑袋和屁股一疼,不用看也知道是曹白鹭嫌自己干活慢和偷懒了。曹白鹭虽然监工很严,但从不大声骂人,下工后也不对谁唠叨,就当没事似的,该笑还笑,该给吃啥还吃啥。
   祖父说,曹白鹭除了身上没肉之外,就这一个优点。
   曹白鹭有一个闺女,叫香兰,和她娘张曹氏一样,长得细皮嫩肉,一掐就流水。张曹氏年轻那会儿,村里男人看见嘴巴就成了泉眼,上吊也都想挨一挨,就连里沟的老光棍刘二那样的半吊子,竟然也发誓非张曹氏这样的婆姨不娶。倒是杏花村经常给人家抬轿子的傅连球逮过一次便宜,张曹氏过门那天,给人家掀轿门的时候,手背在人家屁股上擦了一下,回来后就兴奋得不得了,忍不住和自家老婆炫耀,老婆一个巴掌打过来,脸上就有了五根手指印儿。
   长到十八岁,父母就开始为香兰找婆家。富人家的闺女,村里的穷小子们只能看不能摸,只可躺在被窝里胡想,不可以把人家拉过来一起睡。那年冬天,听说曹白鹭和梧桐沟村的大地主白青山结成了亲家。村里人大都认为是应当的,门当户对嘛,村里的年轻人私下说:马就应当配马,骡子和驴想也白想。地主和地主间的事儿,穷人不方便打问,更没有权利制止和提意见。毕竟中间隔着钱,有了钱,什么话儿都好说,没钱啥事儿都是扯球蛋。
   村里人很少能看见曹香兰。大户人家的闺女,除了春天出门到后山摘几支杏花、梨花和野黄花之外,再就是天快黑了的时候,到门前的地埂上走走,一般都有她娘陪着,不是亲戚的人隔着老远给人家说话,好的时候,她娘曹张氏哼哈一声。穷人给富人说话,那是仰着脸的,富人给穷人说话,却是可以不用眼睛看的。
   到了腊月,灰蒙蒙的天空飘下了雪,一下就是好几天,东边山上,西边林子,还有房顶和麦地,到处厚厚的。原订着小年二十九过门。早十天前,曹白鹭就颠着一身干皮和骨头,跑到乡公所所在地蝉房买了酒、粘牙糖、大红绸子和土制旱烟,又在木匠杨支松那里订了穿衣镜、衣橱和两把大靠椅。一张瘦脸上整天贴着一堆笑,见人就说要把闺女嫁得体体面面,热热闹闹,谁叫咱有钱呢?说完,又故意唉了一声,头还没有抬起,瘪瘪的嘴巴里就又冒出一句:有钱也麻烦。
   村里人不笑,心里头都认为曹白鹭这小子炫耀,背地里骂曹白鹭这小子有几个臭钱就净拿穷光蛋开心,简直不个东西。生气归生气,骂归骂,曹白鹭这小子也不算坏,村里人对他还是比较尊敬的。听说曹家要出嫁闺女,一个个都来帮忙了,贴灯笼的贴灯笼,写对子的写对子,扫院子,帮着擦拭家具、油漆大门,你来我往,偌大的曹家大院到处都是不停忙活的乡亲。有些半大小伙子,帮着干活是假,拿着扫帚心不在焉,两只眼球直往曹香兰住的房子窗户瞟,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可贼心不死,非要看一回曹香兰不可。
   曹白鹭何等精明,对那帮子年轻人的心思了解得很透,就鼓动小伙子们说,大家快点干,干好了叫香兰出来倒水大家喝。小伙子们一听,一个个用起劲儿来,霎时间把个曹家大院搞得尘土飞扬,不到半天功夫,就把曹家24间房子,三个大院和四个过道打扫得一尘不染。
   腊月二十八那天早上,村里人起来一看,曹家大院挂了几天的大红灯笼你不见了,红漆涂抹的院梁上除了几张没撕干净的红蓝纸之外,一点喜气都没有了。村里人说,曹白鹭这家伙也不知道搞什么鬼,挂着好好的灯笼取掉干啥呢?一时间,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莫名其妙,三五一伙,蹲在灶火边,或是盘坐在热炕上,悄悄议论,个个都是一副猜不透的样子。
   这时候,算命刘说话了,只要他那张长满胡子的嘴巴一开,村里人就像猴子一般从自家门洞窜将出来,钻进算命刘那间被柴烟熏得像黑窟窿似的房子,坐着或是站着,听算命刘信口胡谝。算命刘说,我昨儿个黑夜里掐指一算,午马冲了子鼠,东南方向冒起一股黑烟,就知道这事不行了,肯定会出问题。算命刘还没说完,心急的已经等不及了,一个个张着嘴巴问咋了咋了?比自家婆娘跟着说书的跑了还着急。算命刘看大家的胃口吊起来了,就叫桂林子到一碗水来,摸出旱烟,用火链石(石英石)点着了,抽上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再喝一河北癫痫病权威医院口水,这才话归正传。
   算命刘原名叫刘家林,他爷爷也是一个远近有名的地主,家财和房屋规模一点儿不比曹白鹭家逊色,可惜他爹刘如风是个大烟鬼,整天没命似的泡在白塔镇的大烟馆里吞云吐雾,像个活神仙。他爹刘德贵气得发疯,可刘如风不管老子死活,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只要自个儿每天能到烟馆过瘾就行了。刘德贵没法子,把不争气的儿子吊在梁头上,用沾了水的麻绳抽打,打得刘如风哭爹叫娘,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还被刘德贵用针穿了嘴巴,要不是他娘阻拦,刘如风恐怕连饭也吃不了了,可皮肉之苦不解精神之渴,刘如风就是改不了抽大烟的毛病,伤口还没好,结着满嘴的疤,就又窜到了大烟馆,不管死活地抽了起来。
   刘德贵看着这个儿子死活不改,也就不再打骂了,口口声声说自己前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来偿还的。这样一想,刘德贵也就没那么气恼了,认命了。任着儿子把家里的钱财拿去烟馆,然后变卖家具田地房产。到最后,老两口死了连口棺材都没有,刘如风就在坟地里打了两个坑,把爹娘的尸体用草席裹了,扛到坟地埋了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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